面對如此磅礴的物質書寫,其實也是面對無盡的時間書寫。我們每個人,原本都是朝菌和蟪蛄。
四
當我寫下每個字的時候,我知道自己陷入了不可救藥的狂妄,仿佛自己真如王羲之《蘭亭序》所說,可以“仰觀宇宙之大,俯察品類之盛”。
但我知道我不是寫《碧城》詩的李義山,“星沉海底當窗見,雨過河源隔座看”,一個人面對歲月天地,像敬澤說的,“是被遺棄在宇宙中唯一的人,他是宇航員他的眼是3D的眼。” 我只是現實世界一俗人,肉眼凡胎,蚍蜉撼樹。我從宮殿深處走過,目光掃過那些古老精美的器物,我知道我的痕跡都將被歲月抹去,只有這宮殿、這“古物”會留下來。
我筆下的“古物”,固然不能窮其萬一,甚至不能覆蓋故宮博物院收藏古物的69個大類,但商周青銅、秦俑漢簡、唐彩宋瓷、明式家具、清代服飾,都盡量尋找每個時代的標志性符號(唯有歷代書畫,將另寫一本書),通過一個時代的物質載體,折射同時代的文化精神,像孫機先生所說的,“看見某些重大事件的細節、特殊技藝的妙諦,和不因歲月流逝而消退的美的閃光”。我希望通過我的文字,串連成一部故宮里的極簡藝術史。
五
我認真地寫下每一個字,盡管這些文字是那么的粗疏——只要不粗俗就好。我知道自己的筆那么笨拙、無力,但至少,它充滿誠意。
它是對我們古老文明的驚訝與慨嘆,是一種由文化血統帶來的由衷自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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